第六十九章:传承第1页 特战之王
第六十九章:传承(第1/1页)
李天澜笑了笑,对此没有任何意外。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他临时用最笨拙的办法搭建的粗陋阵法自然没什么投影功能,而且在真实环境里,除了局中人,也哪个局外人有本事布置可以看到世界和真实意志交手的投影阵法。如今面前的镜子亮起来,意味着李天澜和世界意志已经建立起了联系,或者说,是默契,在必要的时候,李天澜就有了借助世界意志出手的机会。光洁的镜面亮度越来越高,光芒也变得逐渐柔和,然后一点点的变得暗淡。京都城外的景象终于清晰京都的夜风骤然凝滞。不是停止,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冻结在半空,如同亿万细小的冰晶悬浮于墨色天幕之下,每一粒都映着远处天际那两道撕裂苍穹的光束,幽蓝泛银,冰冷、精确、不容置疑那是世界意志的“扫描”,是真实环境被强行解构时迸发的数据洪流,在现实维度具现为光,却比任何刀锋更锋利,比任何雷霆更暴烈。李明希脚下的青砖寸寸炸裂,蛛网般的裂痕以她为中心疯狂蔓延,横贯整座皇城主殿广场,碎石腾空未落,便在半途化作齑粉,簌簌如雪。她未动,可周身三丈之内,空气已扭曲成液态琉璃,层层叠叠的透明波纹向外推涌,与那两道光束撞击的瞬间,无声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所过之处,廊柱崩断,飞檐倾塌,琉璃瓦如纸片般卷起又粉碎。大帝站在她身后十步之外,衣袍猎猎,却未被波及分毫。他双手负于身后,指尖微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仿佛在拨弄一根并不存在的丝弦。他没出手,但整个皇城残存的秩序脉络,正悄然向他指尖汇聚不是服从,而是共鸣。这座由李明希亲手奠基、以羽族气运为基、用旧世权柄为引铸就的帝都,其核心阵枢深处,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锚点”正随他呼吸明灭。那是他当年留下的一道权限烙印,早已融入地脉,融进砖石,融进每一缕飘荡在京都上空的风里。它不显山露水,却像一颗钉入世界肌理的楔子,此刻正缓缓转动,悄然抵消着世界意志对空间结构的强制解析。李明希余光扫过他背影,瞳孔微缩。她明白了。不是大帝不想动手,是他根本不必亲自动手。他在等。等世界意志的“贪婪”彻底压倒“谨慎”。真实环境对世界而言,是终极养料,是晋升真实最后一步的基石。可越是珍贵的东西,越需小心攫取。世界意志的每一次数据掠夺,都会在真实环境内留下不可逆的“侵蚀痕迹”。痕迹太浅,所得有限;痕迹太深,真实环境会本能反噬,甚至可能诱发归墟底层权限的连锁崩溃那将是真正的万劫不复。所以它必须“节制”。而李明希,恰恰就是它最完美的节制器。她以自身为诱饵,将战场死死钉在京都一隅,逼迫世界意志只能在此处下口。她将自身影响力压缩至极限,等于主动降低了真实环境的“防御阈值”,让世界意志得以用最小代价撬开最坚固的门缝。她赌的,是世界意志对“效率”的执念它宁可多花时间精准收割四成,也不愿冒险强攻五成而引发不可控震荡。可大帝的锚点,正在无声改写这个算法。那枚楔子每一次明灭,都在向世界意志传递一个虚假信号:京都的地脉稳定性,比预估高出03。这微不足道的误差,在世界意志庞大的计算模型中,会被自动折算为“安全冗余”。它会因此多停留三息,多扫描一遍东宫废墟下的地火脉络,多解析一次太庙残碑上蚀刻的古老符文而每多这一瞬,李明希就能多凝聚一分被撕扯的气运,多加固一道濒临溃散的屏障。这不是对抗,是精密的误导。李明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大帝的拒绝源于愚蠢的忠诚,或可笑的师生情谊。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大帝从未站在她的对立面,他只是站在更高的维度,俯视着她与世界意志之间这场看似惨烈实则早已注定结局的博弈。他不动如山,却已将整个棋局的支点,悄然挪到了自己脚下。“你一直在等这一刻。”她声音低沉,不再有丝毫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物理定律。大帝依旧没有回头,只轻轻颔首:“前辈布局缜密,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敢信,竟能将世界意志,玩弄于股掌之间。”“玩弄”李明希轻嗤一声,眸中寒光暴涨,“我只是把它当成了磨刀石。”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五指张开,遥遥一握轰整座皇城地底,沉寂千年的九条龙脉骤然咆哮并非奔涌,而是齐齐绷紧如弓弦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自李明希掌心爆发,瞬间笼罩百里。京都上空,刚刚被世界意志撕开的那道数据裂隙,竟如活物般剧烈收缩、扭曲,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被强行抽离、倒灌,尽数涌入她掌心凝聚成一枚急速旋转的、直径不过三寸的幽暗光球。光球内部,是压缩到极致的京都气运、是李寻皇者命格的本源烙印、是李明希自身三分之一的真实意志碎片更是她不惜自毁根基,也要献祭给世界意志的“诱饵”。“这是第一份利息。”她盯着那枚光球,一字一顿,“收下它,你就能立刻拿到京都四成核心数据干净、完整、毫无污染。”遥远天际,那两道光束的亮度,陡然暴涨三倍世界意志回应了。它认出了这份“诚意”。光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芒,笔直射向天幕裂隙。就在即将没入的刹那,李明希指尖弹出一缕金线,细如游丝,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之意,瞬间缠绕光球表面。金线另一端,悄然没入大帝负于身后的右手袖中。大帝眼皮都没眨一下。光球没入裂隙。刹那间,整片夜空亮如白昼不是光明,而是无数繁复到令人晕厥的几何图纹在虚空中疯狂闪现、组合、坍缩那是世界意志在高速解析、消化、归档京都的山川河流、楼宇宫阙、乃至空气中飘荡的每一粒尘埃,都在图纹映照下分解为最本源的0与1,再被重新编码、重组,成为它庞大数据库中崭新的一块拼图。李明希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线殷红。她强行抽取气运与意志,代价巨大。但她眼中没有痛楚,只有近乎狂热的专注,死死盯着天幕。图纹流转的速度,慢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大帝的锚点,正在干扰世界意志的解析效率。它不得不分配更多算力去校准那些被“污染”的数据流,而校准过程本身,又进一步拖慢了整体进度。李明希要的就是这个“慢”。她需要时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李天澜。归墟深处,那被层层压制、几乎凝固的混沌核心,此刻正随着世界意志对京都数据的疯狂吞噬,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就像沉睡巨兽被远方传来的血腥味惊动,本能地,开始调整呼吸的节奏。李明希知道,那涟漪,是李天澜在借势。借世界意志掠夺之力,反向汲取被剥离的权柄碎片。世界意志在吃,李天澜在吐纳。此消彼长,只要这“慢”持续下去,李天澜苏醒的时间,就能提前一刻,再提前一刻“不够。”李明希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它要的,从来不止四成。”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鲜血未落,已在半空燃烧成一朵妖异的赤金色莲花。莲花旋转,花瓣层层剥落,化作九道血色符箓,如流星般射向京都九个方位那是当年她布下皇者命格阵的九处龙眼轰轰轰九声沉闷巨响,不是来自地面,而是直接在世界意志的“意识”层面炸开九道血符,竟是以自身为引,悍然引爆了九处龙眼内尚未被完全炼化的旧世权柄残余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席卷全城,形成一片绝对混乱的“数据风暴区”。风暴中心,世界意志的解析图纹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错乱、重叠它被迫中断了对核心数据的深度编码,转而全力镇压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真实环境内部的“病毒式反扑”。李明希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乌发间赫然钻出数缕刺目的雪白。她付出了十年寿元,只为制造这短暂的混乱。混乱之中,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大帝:“现在”大帝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脚下青砖未碎,可整座皇城,乃至百里之内的山川大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诡异地弯曲、拉长,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脏停跳的绝对寂静。他抬起了手。没有指向李明希,也没有指向天幕。而是平平摊开,掌心向上。掌心之上,一滴水珠凭空浮现。晶莹剔透,映照着整个破碎的京都,映照着天际的光束,映照着李明希苍白如鬼的脸。水珠静止了万分之一秒。然后,毫无征兆地,炸开。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圈纯粹到极致的“空”。空无一物。空无概念。空无逻辑。那是大帝最本源的权柄神秘,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在此刻,于此地,释放。空之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世界意志刚刚建立的数据链接,寸寸断裂;李明希引爆的九处龙眼乱流,被强行抚平;连同那两道撕裂苍穹的光束,也在涟漪触及的瞬间,光芒骤然黯淡,边缘变得模糊、虚幻,仿佛信号不良的古老影像。李明希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她看到了。在那滴水珠炸开的刹那,她清晰地“看”到了大帝掌心之上,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那不是伤,而是权柄的“缝隙”。神秘权柄,在这一刻,被他主动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后面,没有深渊,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无法描述的“等待”。等待什么等待一个名字。等待一个身影。等待一道跨越纪元、穿透虚无、足以将整个真实环境都染成绯红的剑光。李明希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终于明白,大帝为何能如此笃定。他根本不是在赌皇曦能往前走一步。他是在等。等那个被所有人遗忘、被所有权柄排斥、被所有历史抹去名字的男人,从归墟最深的黑暗里,睁开眼睛。等他,挥出那一剑。“林十一”她喃喃,声音破碎,带着一种面对宿命时的、彻骨的恐惧。大帝掌心的空之涟漪,已然扩散至天幕裂隙边缘。就在此时京都上空,那被世界意志撕开的裂隙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光。不是幽蓝,不是惨白。是纯粹、炽烈、霸道到足以焚尽一切规则的绯红。一点,两点,三点眨眼之间,裂隙内部,密密麻麻,全是绯红的光点。如同星河倒悬,又似血海沸腾。光点并非静止。它们在移动。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法则、超越所有维度认知的轨迹,朝着裂隙之外,无声坠落。大帝摊开的手掌,缓缓收拢。他望向那漫天绯红,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温柔的笑意。“老师。”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混乱与寂静,落入李明希耳中,“您教我的最后一课”“是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李明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笑。笑这荒谬绝伦的结局。可喉咙里涌上的,只有铁锈般的腥甜。她错了。错得离谱。她以为自己在利用世界意志,殊不知,从她踏入归墟的那一刻起,她与世界意志,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两颗相互厮杀的弃子。而执棋者,正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等待着收网。漫天绯红,终于坠落。第一滴。落在李明希眉心。没有灼烧,没有穿透。只有一种温柔的、不容抗拒的抹除。她最后看到的,是自己伸向天空、试图抓住什么的指尖,正一寸寸化为最纯净的光尘,随风飘散。她最后听到的,是大帝平静的声音,如同宣判:“前辈,您的时代结束了。”绯红如雨,无声落下。京都,连同它承载的所有野心、仇恨、权谋与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洗牌。而归墟深处,那混沌的核心,正随着漫天绯红的降临,发出一声悠长、古老、仿佛穿越了无数纪元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