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你做初一二月再见!第1页 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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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海全的根底,可乐先生一清二楚,毕竟之前打过几次交道。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相较于池梦鲤这位古惑仔,汪海全就好接受多了。“汪生,这次就跟您切磋一下球技,池太,上次在球场上就见识过您的球技,一起”站麦头喉头一哽,烟没吸进肺里,全卡在气管里,呛得他猛咳,咳得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冷汗混着泪水往下淌。他想抬手抹脸,可小腿骨裂处一牵动,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椎的蛇,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池梦鲤那只按在他肩上的左手却像铁钳,纹丝不动,硬生生把他钉在原地。“跪跪我你配”池梦鲤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滚油里,“你麦头在中环收陀地费,收得比九龙城寨的乞丐还勤快,连码头清洁工的饭盒钱都要抽三毫;你替白小姐运燕窝,燕窝箱子底下垫的是金山角的锡箔纸,上头印着缅北金三角制这字儿,是你亲手写的还是你马仔抄的”麦头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池梦鲤松开他肩膀,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边角卷曲,油墨晕染,上面印着一张黑白照片:一艘锈迹斑斑的渔船停靠在赤柱码头,甲板上堆着七八个藤编箱子,箱盖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用蜡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银灰色块状物。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铅印:“七九年七月廿三日,海关截获伪报鱼肚之毒品货柜,涉案金额逾三百万港币,主犯在逃。”麦头认得那艘船那是他亲哥麦炳的“海福号”。七九年那会儿他才十九岁,刚拜入和胜义门下,帮着哥打杂搬箱,亲眼见白小姐的人把箱子抬上岸,又看着条子冲上来时,哥跳海游走,再没回来。十年来,这事他连老婆都没提过,只当烂在肚子里的脓血。可这张剪报,边角处还粘着一点暗褐色干涸的污渍,像是血,又像是铁锈。“你哥死前,咬断自己半截舌头,就为不供出谁给的货单。”池梦鲤把剪报塞回兜里,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他说,我弟不懂事,让他活久点。”麦头喉咙里“咯”地一声,像骨头错位。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有牙齿打颤的“咔咔”声,在港口咸腥的风里格外清晰。覃燕这时已收刀入袖,慢条斯理用一方黑丝帕擦着刀刃,血迹在丝帕上洇开一朵暗红梅花。她抬眼扫向麦头身后那几个僵在原地的马仔刚才还喊打喊杀,此刻全成了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屏住了。最前头那个捂着手臂惨叫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积起一小洼暗红,映着午后刺目的阳光,像融化的铜钱。阿聪站在池梦鲤侧后方半步,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目光掠过麦头扭曲的脸,落在他左耳垂上那颗米粒大的黑痣上。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麦头,你左耳这颗痣,跟你哥一模一样。当年海福号沉没那天,你哥耳朵上戴的金耳钉,打捞上来时,里头刻的也是麦炳两个字可金钉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池记码头,代收。”麦头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池梦鲤终于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那种真正放松下来、近乎悲悯的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麦头汗湿的后颈,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濒死的猫。“所以啊,”他声音低下去,几乎只剩气音,“我不是来问罪的。我是来还债的。”风突然大了。维多利亚港的浪涌推着浮标撞向水泥堤岸,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咚咚咚”声,像一面蒙着湿布的鼓,在所有人耳膜深处敲打。麦头膝盖一软,这次池梦鲤没拦。他双膝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膝盖骨撞出闷响,可他竟不觉得疼那点痛,早被更尖锐、更冰冷的东西碾碎了。他仰起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池池哥,你你当年”“我当年在渔市场卖鱼,你哥在码头卸货。”池梦鲤蹲下来,视线与麦头平齐,墨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他每次路过,都给我留两条黄鱼。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眼睛太干净,不适合看脏东西。”麦头怔住。“后来他死了,我接手码头。”池梦鲤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把池记码头四个字刻在所有货柜上,不是为了招摇,是怕你哪天看见,能想起你哥给过谁黄鱼。”远处传来汽笛长鸣,一艘远洋货轮缓缓驶离泊位,船身带起的水流搅动海面,碎金般的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麦头忽然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起伏如风箱,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五脏六腑里破壳而出,带着血腥气,撕扯着他的喉咙。他猛地弯下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我我以为”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我以为你恨我们麦家”“恨”池梦鲤摇头,伸手,竟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小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小撮早已干瘪发黑的黄鱼干,“你哥最后一条黄鱼,我腌了三十年。每年清明,我都拿出来晒一晒怕它霉了,也怕我自己忘了。”他把那小包黄鱼干,轻轻放在麦头颤抖的手心里。麦头捧着它,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捧着自己失散多年的半截魂魄。那干瘪的鱼身还残留着极淡的咸香,混着岁月的陈腐气息,直冲鼻腔。他盯着那黑褐色的鱼干,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一滴浑浊的泪砸在鱼干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s600无声滑至劳斯莱斯旁,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白小姐。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色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细小的珍珠胸针,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极淡的樱花粉。她没看麦头,目光直直落在池梦鲤脸上,唇角弯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池先生,”她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绸,“听说您今日在码头教规矩,我特来旁听毕竟,麦头先生交的陀地费,有一半,是我白家账上的。”池梦鲤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朝奔驰车方向随意挥了挥,像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白小姐笑意不变,指尖却轻轻叩了三下方向盘。“嗒、嗒、嗒。”三声过后,奔驰车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探出来,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盒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枚黄铜印章印面阴刻“和胜义西环堂”六个篆字,边角磨损严重,却依旧透出沉甸甸的旧日威压。麦头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是西环堂前任坐馆的信物十年前坐馆暴毙于家中,此印随棺下葬如今却出现在白小姐手里“池先生,”白小姐终于将目光转向麦头,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您知道么您哥当年,签过一份生死契若货出意外,其弟麦头,须承其职,代其责,永不得脱身。契约原件,就在我保险柜里,墨迹未干,指纹犹温。”麦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池梦鲤却笑了。这一次,笑声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轻松。“白小姐,”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装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您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白小姐眼底:“那份生死契,是我替您起草的。墨汁,是我研的;印章,是我刻的;指纹是我,按上去的。”白小姐脸上那抹温柔笑意,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您以为,”池梦鲤向前踱了一步,皮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守着这码头三十年,真是为了收那几文陀地费”他停顿片刻,海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灰白的头发,露出底下一道狰狞的旧疤,从眉骨斜斜劈至下颌。“我是在等一个人。”他声音陡然低沉,像海底暗流,“等一个当年亲手把我哥推进海里的人,等他老了,病了,开始相信因果报应的时候再把这枚印章,亲手,按进他自己的棺材板上。”白小姐指尖一顿,叩击声戛然而止。她终于变了脸色。就在这死寂的刹那,港口广播突然响起,电流杂音刺耳:“重复通知,今日十六时整,维港航道实施临时管制,所有船舶暂停进出重复”话音未落,远处海面,一艘通体漆黑、毫无标识的快艇,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劈开浪花,直直朝码头方向疾驰而来艇身低矮,引擎轰鸣如雷,艇首犁开的雪白水浪,在烈日下刺目得如同利刃。覃燕眼神一凛,右手已悄然按在腰后。阿聪却忽然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抽出一支,叼在嘴角,却并不点燃。“来了。”他吐出两个字,目光却看向池梦鲤。池梦鲤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艇,没有丝毫惊愕,反而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三十年的重担。他慢慢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角的皱纹里,沉淀着太多无人知晓的潮汐与风暴。“麦头,”他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哥临跳海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麦头茫然摇头,泪水糊了满脸。池梦鲤望向那艘劈波斩浪的黑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冷、却又无比真实的弧度。“他说:告诉麦头,黄鱼要趁鲜吃,别等它臭了。”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艇已冲至码头边缘,艇身猛一横甩,激起滔天巨浪艇上跳下四条黑影,动作迅捷如豹,落地无声,手中赫然端着四支乌黑锃亮的短管霰弹枪枪口冰冷,齐齐指向池梦鲤的眉心。为首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沟壑纵横、鹰隼般锐利的老脸。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疤痕狰狞。麦头倒抽一口冷气,失声叫道:“陈陈伯”陈伯当年海福号的大副,也是唯一一个从七九年那场沉船事故里活着回来的人。陈伯没看麦头,目光死死锁住池梦鲤,声音沙哑如破锣:“池梦鲤,三十年了。该把东西,还回来了。”池梦鲤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身后的劳斯莱斯银刺。车窗缓缓降下。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考究驼色风衣的男人。他约莫五十出头,鬓角微霜,面容清癯,鼻梁高挺,眼神沉静得不像个江湖人,倒像个大学教授。他膝上放着一个老旧的牛皮公文包,包角磨损严重,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衬里。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陈伯,扫过白小姐,最后,落在麦头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歉意。麦头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彻骨的冰寒。他认得这张脸。这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童年最温暖的梦里是他父亲。麦炳的孪生弟弟,麦坤。那个在麦炳“沉船”后第三天,便以“精神崩溃”为由,被送进青山精神病院,再没出来过的叔叔。麦坤缓缓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泛黄的文件,最上面那张,正是那份“生死契”的原件。他手指微颤,却稳稳地,将文件翻到末页。末页签名栏旁,除了麦炳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一行用深蓝色钢笔写就的小字,字迹清隽,力透纸背:此契,吾兄自愿签署。所载货品,乃白氏所托,非吾兄私贩。吾兄赴死,非为偿债,实为护侄周全。麦坤,代笔海风骤然狂暴,卷起漫天咸腥水雾,扑在每个人脸上,冰冷刺骨。麦头跪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包干瘪的黄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原来真相,从来不在大海深处。它一直就在眼前,在每一次假装遗忘的呼吸里,在每一句欲言又止的沉默中,在每一条被刻意绕开的归家路上。而在维多利亚港永不疲倦的潮声里,三十年前沉没的“海福号”,正缓缓浮出水面,船身锈迹斑斑,甲板上,空无一人,唯余海风呜咽,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