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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人生就是要做取舍(第1/1页)

万事云烟忽过,一身蒲柳先衰。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大佬们都不想退休,因为你只要坐在位置上一天,就能有无上的权力。但祖家的下议院,海外殖民部,都是不解风情的混蛋,他们看多了殖民地有了长期领袖而造反的大龙凤。维多利亚港右侧的马路下,海风咸腥刺骨,卷着细碎水沫扑在人脸上,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毛孔。池梦鲤没带伞,西装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带歪斜,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那是十年前在石硖尾街火并时,被阿炳的甩刀划出来的,至今每逢阴雨天仍隐隐发痒。他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斜斜切过斑马线,一直延伸到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s600引擎盖上。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麦头半张脸,左眉骨上贴着一块黑胶布,边缘微微翘起,像是刚撕过创可贴又随手糊上的。他叼着一支没点的万宝路,烟身被手指捏得微微变形。“胜哥不下来”池梦鲤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货轮鸣笛的余震。麦头没答话,只是把烟塞进嘴里,用拇指蹭了蹭打火机滚轮,咔哒一声,火苗蹿起三寸高,映得他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幽蓝小火。池梦鲤没动,只把左手插进裤袋,指尖碰到一枚硬物是程怡然昨夜塞给他的东西,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丙午年冬谢”三个小字,背面却用钢针刮掉了一行旧款编号。他没打开看过,但知道这表不该出现在程怡然手里。丙午年是1966年,那一年,九龙城寨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七十二间赌档、三十九家鸦片馆、十六个暗娼寮全化成灰,而当时负责清场的警务处副处长,姓谢。麦头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喜仔说,你叫他放鱼。”“放鱼”池梦鲤笑了下,嘴角扯出一道冷弧,“他没告诉你,我让他喂龙”麦头眯起眼:“白大姐沉海,你不怕海关查”“查”池梦鲤吐出一口白气,“麦头哥,你当香江海关是自家后门去年十月,他们查过一艘从汕尾来的渔船,船上三十七箱冻虾,每箱底下垫着八公斤雪糕粉,结果呢报关单写的是冰鲜水产,验货员抽了三箱,开箱验货,当场吃了一块虾肉,夸新鲜。第二天,那艘船就靠进了葵涌码头六号泊位,卸货整整五小时,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麦头沉默几秒,忽然抬手,啪地拍了下车顶:“好够胆”车门“咔哒”弹开,他跨步下来,皮鞋踩在积水的沥青路上,溅起一圈浑浊水花。他比池梦鲤矮半个头,肩却宽得多,右臂袖管鼓胀,隐约可见青筋盘绕如蛇。他没看池梦鲤,而是望向海面维港对岸中环高楼灯火如星,倒映在墨色水波里,晃得人眼晕。“宋生今早去了新加坡。”麦头忽然说。池梦鲤没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金属边沿已有些发烫。“不是谈生意。”麦头继续道,“是去见一个人。一个姓周的老头子,住圣淘沙岛西边独栋,门口养四条罗威纳,狗链子是纯金的。那人手里,攥着恒生银行当年批给林巨子的第一笔贷款合同原件上面有林巨子亲笔写的担保人栏,填的是程氏古玩行。”池梦鲤终于抬眼:“程怡然没告诉过你”“他告诉我的,从来都不是真话。”麦头冷笑,“他告诉我,林二少签担保,是为帮朋友;可林巨子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汇丰首席法务的录音,内容只有两句:若我儿签字,即刻冻结程氏所有账户、那批古董,全是赝品,釉彩含铅量超标三倍。”池梦鲤喉结动了动。麦头忽然转过身,直视他双眼:“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林巨子死前两周,亲自带人去景德镇,找了七个老窑工,按原样复烧了三件康熙豇豆红。胎土、釉料、火候,连窑变纹路都一模一样。他烧完没卖,全砸了,碎片埋在昌江河滩底下。而程怡然拿去抵押的那三件,釉面光洁如镜,连气泡都排得整整齐齐真货哪有这么匀称的气泡”海风猛地一紧,吹得两人衣角狂舞。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拐弯驶离,像一条受惊的银鱼钻进深水。“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两吨白大姐。”池梦鲤缓缓道,“你是怕宋生从新加坡回来,先拔掉程怡然这颗钉子,再顺手把你这枚旧棋子,也一起扔进海里。”麦头没否认,只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递来。纸页边缘微卷,油墨味淡得几乎闻不到,但池梦鲤一眼认出那是恒生银行内部审计部专用的防伪纸,水印是一枚浮雕式狮子头,迎光才能看清。纸上只有一行打印字:程怡然名下“云岫斋”账户,于九月十七日零时三分,向澳门葡京酒店财务部转账港币八千六百万元,用途标注:场地租赁押金。池梦鲤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忽然问:“葡京酒店地下b3层,那个废弃保龄球馆,是不是上个月刚换了新电路”麦头眼神一凛:“你查过”“我没查。”池梦鲤把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是喜仔查的。他说那晚停电两分十八秒,监控录像全黑,但消防通道红外探头,拍到七个人拎着六个铝制保温箱进出。箱体编号,和昨天泡在海水里的那批白大姐包装箱序列号,完全一致。”麦头嘴角抽了一下。“所以程怡然根本没打算还钱。”池梦鲤声音低下去,“他从一开始,就想让林二少替他背锅,再借恒生追债的刀,砍断林家在潮汕商会的根基。等林家倒了,潮汕商会群龙无首,他就能以代管古董清算的名义,接手林家全部码头仓库那些地方,十年前就悄悄改过结构图,水泥墙里嵌着双层夹板,通风口直通海底暗流。”麦头终于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那你现在想怎样”池梦鲤没立刻回答。他解下领带,慢条斯理叠好,塞进西装口袋。接着解开衬衫袖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上方一道细长旧疤和锁骨那道,是同一夜留下的。“我要见程怡然。”他说,“今晚十点,陆羽茶室顶层雅座。不带保镖,不带电话,只带这张纸。”麦头皱眉:“他不会去。”“他会。”池梦鲤抬眸,目光如刃,“因为我知道他左手小指少了一截不是被刀砍的,是小时候被祠堂神龛上的青铜烛台压断的。那烛台底座刻着光绪廿三年林氏宗祠敬献,而林巨子的祖父,正是光绪廿三年捐建祠堂的潮汕商会首任会长。”麦头呼吸一滞。“他还以为没人记得。”池梦鲤淡淡道,“可林巨子临终前,在病历本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七个字:程仔断指,非我所愿。”海风骤然止息。远处一艘渡轮鸣笛,悠长悲怆,如同招魂。麦头盯着池梦鲤看了足足二十秒,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究竟是谁”池梦鲤没回答,只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怀表,轻轻一掰,表盖弹开里面没有齿轮,没有游丝,只有一张卷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站在九龙城寨城墙下,右手扶着一把油纸伞,伞沿微微抬起,遮住了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沉静,锐利,眼角有极淡的一颗痣。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小字:丙午年冬,谢公赠。勿忘城寨火,更记灶王爷。麦头瞳孔骤然收缩。“灶王爷”他声音发干。池梦鲤合上怀表,金属轻响如钟:“潮汕人拜灶君,供的是司命真君。可城寨老人还多供一尊灶下黑爷,专管烧火不旺、灶膛藏毒、米缸生虫。那年大火,七十二间赌档烧成灰,可有三处灶膛,火势反弱,烟却浓得呛死人后来验尸发现,那三处灶膛底下,埋的不是柴,是浸过砒霜的稻草。”麦头踉跄退了半步,后脚跟踩进一洼积水,凉意刺骨。池梦鲤转身欲走,忽又顿住,没回头:“麦头哥,你左耳后那颗痣,和照片上谢公的,位置一模一样。”话音落,他抬步走向街角。黑色轿车早已等在那里,阿聪倚在车门边,手里抛着一枚港币,见他走近,手腕一翻,硬币稳稳落进掌心。池梦鲤拉开后门坐进去,阿聪绕到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后座传来低沉一声:“去油麻地警署。”阿聪没问为什么,只点头,朝司机示意。轿车无声滑入夜色。而维港海面,不知何时浮起一层薄雾,灰白朦胧,将对岸灯火尽数吞没。雾中隐约传来孩童唱谣声,断断续续,调子古怪:“灶王爷,黑爷笑,灶膛灰里藏砒霜。三更火,四更雨,城寨烧尽不留骨”歌声未歇,一辆红色出租车疾驰而过,溅起水花如血。池梦鲤闭目靠在椅背上,右手缓缓抚过西装内袋那里,黄铜怀表正随着车身颠簸,轻轻叩击他的肋骨,一下,又一下,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重新开始搏动。十点差七分,陆羽茶室顶层雅座。程怡然独自坐在紫檀木圆桌旁,面前一盏已凉透的普洱,茶汤凝着薄薄一层油膜。他穿着墨绿色唐装,盘扣系到喉结下方,左手搁在桌面,小指处空荡荡的,只余一道浅粉色疤痕,蜿蜒如蚯蚓。窗外,维港灯火尽收眼底。他忽然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了刮那道疤痕。“叮”电梯门开合声响起。程怡然没回头,只将茶杯推至桌角,杯底与木纹相触,发出细微裂响杯底竟已裂开蛛网般细纹,却未渗漏一滴茶水。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程怡然终于侧过脸。池梦鲤站在逆光里,影子长长投在木地板上,像一柄出鞘的刀。“来了”程怡然微笑,端起那只裂杯,抿了一口冷茶,“茶凉了,人才醒。”池梦鲤没应,只从内袋取出怀表,放在桌上。表盖自动弹开,照片朝上。程怡然目光扫过,笑意不变,却伸出右手,用食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画了个圆。圆心一点,随即抹开,化作一滴浑浊水痕。“谢公走得太早。”他轻声道,“没看见城寨重建,也没看见我亲手烧的第一把火。”池梦鲤盯着那滴水痕:“林巨子临终前,托人带话给你断指之恩,不敢忘;焚祠之仇,不敢偿。”程怡然手指一顿,缓缓收回:“他倒还记得。”“他记得最清楚的,是你十四岁那年,跪在林氏祠堂门前,求他收你做义子。”池梦鲤声音平静,“那天暴雨,你跪了六个钟头,额头磕在青砖上,血混着雨水流进砖缝。林巨子最后没开门,只让管家递出一碗冷粥,粥里卧着一枚剥好的溏心蛋那是潮汕规矩,收义子,必赐圆满蛋。”程怡然忽然大笑,笑声嘶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圆满哈他给我蛋,却把林二少送去英国读金融他教我辨古董,却把林家码头账本锁进保险柜他让我烧火煮茶,却从不让我碰祠堂香炉的火钳”他猛地拍桌,茶杯跳起,茶水泼洒如泪:“你说他记得他只记得我该跪,该烧火,该咽下那碗冷粥可他不知道那碗粥里,我偷偷撒了一把砒霜粉”池梦鲤神色未变:“所以他活到了七十三岁,死于心肌梗塞。”“对”程怡然眼中燃起幽火,“可那碗粥,我撒了两次第一次,他喝下后腹痛三日,却查不出病因;第二次是他葬礼前夜,我亲手捧给他喝的孝子茶那回,他吐了满地黑血,临死攥着我手腕,问我为何。”池梦鲤静静听着。“我说”程怡然一字一顿,“为还你当年,没给我那双筷子。”窗外,雾更浓了,灯影扭曲,恍如鬼域。程怡然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池生,你知不知道,林巨子棺材钉下第一颗钉时,我站在灵堂柱子后面,用指甲在木头上刻了八个字”池梦鲤看着他。“今日断指,他日断头。”程怡然微笑,“现在,头快断了,可指还没断干净。”他缓缓摊开左手,小指残端赫然泛着诡异青灰色,皮肤下似有细小颗粒蠕动。池梦鲤终于开口:“你用了海龙膏。”程怡然笑容扩大:“哦你也知道这东西”“潮汕渔村秘方,用深海鮟鱇鱼肝、鲨鱼软骨粉、还有十年陈尸的海蟑螂熬炼而成。”池梦鲤目光如刀,“涂菁婵给你的”程怡然不答,只慢慢卷起左袖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有些结痂发黑,有些还渗着淡黄色脓液。“它能让人断肢重生。”他声音飘忽,“可每长一寸新肉,就要吞下一两活蛆。我吞了三个月,现在小指尖,已经能感觉到痒了。”他忽然握住自己左手,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小指残端皮肉绽开,露出底下新生的嫩红骨节,顶端一粒粉白色凸起,正微微颤动,仿佛即将破茧而出。池梦鲤瞳孔骤缩。程怡然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却笑得愈发畅快:“池生,你怕不怕”池梦鲤没答。他只是伸手,拿起那枚黄铜怀表,轻轻合拢。“不怕。”他说,“我只怕你忘了,谢公当年教你的第一件事。”程怡然笑声戛然而止。“谢公说”池梦鲤站起身,俯视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灶王爷吃素,黑爷吃荤。可真正掌火的从来不是神,是添柴的人。”他转身走向电梯。程怡然僵在原地,左手悬在半空,新生的指节还在微微抽搐。“对了。”池梦鲤在电梯门将闭未闭之际,忽然回头,“你猜林二少今天下午,在赤柱监狱探视室,见到的那个人,是谁”电梯门缓缓合拢。程怡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而此刻,赤柱监狱探视室内,林二少西装皱巴巴,领带歪斜,正死死盯着玻璃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对方头发花白,鼻梁高挺,左耳垂上一颗红痣,和麦头一模一样。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平静:“林生,你父亲临终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林二少嘴唇颤抖:“什么”“他说”男人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别信程仔的火,要信你自己的灰。”话音落,探视铃响。林二少猛地抬头,只见对方已起身离去,背影挺直如松。而那人走过监区走廊时,经过一扇气窗窗外,维港雾气正浓,其中一点猩红,若隐若现,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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